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查看详情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若有所悟

中文生活 心灵家园

 
 
 

日志

 
 

头 “七”  

2018-07-23 09:39:0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从卧室到灵堂、从卧床到灵床,父亲只用了前后六天时间。14日23点13分,他瞪大双眼环顾四周,缓缓地呼出最后一口气后,再也没有了生息。我叫了两声“爸爸”后,我们一家,还有兆良,许久没有声音,大家也忘了怎么表达自己的情感。接着,妈妈和妹妹哭出了声,大家都小声掇泣,妹妹哭喊“哥哥,我们都永远没有了父亲”。        

我还是冷静,打了电话,让老马去请穿衣服的人来,不到十分钟,一个矮矮黑黑的中年人来了。给父亲穿的一整套衣服一天前已经放在他的床头,只是他那时就已经鲜有反应,没有转头、甚至没有睁眼。外衣是一套定做的西服,之前我网购了一套,妈妈说不合体,一个多月前她请一个熟悉的族人来做,那天我还和他坐在茶桌前聊了好一会儿,父亲也在,但我们都不知道他是来目测的。他们说衣服里外要八件,摊开的时候,我看到已经全部套好,厚厚的一叠,裤子也有几层。

先要擦净身子,我打来了一大桶温水,大家七手八脚整理了床铺和父亲身上的旧衣物,我、弟弟和那个中年人仔细地擦洗了他的身子,梳了头发,接着把衣服摊开,用事先准备好旧扁担和竹枝从两袖两头穿过,然后子孙几个张开双臂丈量衣服,再把衣裤穿到了父亲身上,每次转身,那个专业穿衣人要在父亲耳边轻语,“给您穿衣服了,转身。”带好帽子,全身就齐整了。

停止呼吸不到十分钟,父亲的遗体开始变得苍白、毫无血色。穿好衣服、戴上帽子后,我们已经完全找不到他那熟悉的样子了,他们到处找艾草或者其他旧式可以消毒的东西放到父亲的嘴里,但最后还是用了高粱酒倒在口罩上,给父亲罩上了,于是,一屋子弥漫着一股酒味。

按照村子里的习俗,夜里过世的,遗体要于次日凌晨四五点移到祖厅停放,然后布置灵堂。族人深夜都来了,许多人哭得眼睛红红的。我们在院子里把细节商量清楚,打电话请司仪和布置灵堂的人,还请了化妆师、约了送冰棺的时间。到两点,我和弟弟都和衣躺了一会儿,三点多,院子里又忙碌起来。几个人来来回回于祖厅和家之间,我也走了两三次,其实距离不过三十米左右。过三道门、一个门槛,五级台阶,我穿了轻便的运动鞋。走的时候,我喊了一声“爸爸,现在送你去祖厅了”,禁不住咽呜起来,泪满眼眶。我披上厚厚的麻袋,他们把父亲的上身靠在了我的背上,后面还有六个人左右着,我抓着父亲的袖子,一步一步把父亲背到了祖厅。

那里,一张太师椅前是灵桌,两张板凳上横着三块床板,已经铺好了新布和床单被褥。先把父亲放在了太师椅上,五六个人一起扶着已经僵硬的遗体,有人递给我一碗煮好的面条和一双筷子,让我象征性地喂给父亲,我说了一句“爸爸,吃面了”。大家又合力让父亲移到了那三块床板组成的灵床上。盖好红红的被褥,父亲就躺在冰冷的灵堂里了。他们接来了化妆师,给父亲化了妆,清晨,又买了两大盆碎冰,放在灵床下面。我的身上鼻子边似乎还能闻到父亲口罩里浓烈的高粱酒的味道,回到家里,我洗了头洗了澡,躺了一个钟头。天亮了,我们分头开始忙碌,囫囵吃了早饭,布置灵堂的、司仪和一些亲戚陆陆续续地来了,我的姑姑几天来每天在父亲的床头哭得泪人似的,今天更是山崩地裂,劝都劝不住。

下面的程序是把父亲的遗体从灵床移到冰棺,要走的仪式还挺多。我、妈妈和叔叔断断续续和司仪聊了父亲的生平。我哽咽说不下去。这些内容一会儿要在遗体告别时由司仪说出来。大家都到了祖厅。女人们哭天抢地。我们则忙着布置一个更清爽端庄的灵堂,我要求摆上了鲜花,铺上了灰色地毯。十点开始了道场,按道士的要求,各种跪、敬香、敬酒,手按称杠围着转,三次跪我都跪到双脚失去知觉。

接着司仪把父亲的生平和儿女的情况说了一遍,大家三鞠躬, 围着遗体绕行一圈,我看到好多男人的眼眶都是红的。入殓,就是把父亲的遗体移入冰棺,大家合力抬起父亲身下的床单,连被褥一起放到零下十八度的空间里去。父亲经过化妆的脸红润慈祥,我最后用被褥盖上了他的脸,希望可以多一丝温暖陪伴着他。十一点多,仪式结束。请大家在附近的酒店里吃了一餐饭。

下午开始,我们长时间坐在父亲的灵堂前,迎来送往,接待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一遍又一遍说着父亲最后的病情和生前情况。 我把事先准备的二胡“江河水”等乐曲一遍又一遍播放给父亲听,独自听的时候,我每次都泪涌眼眶。

治丧期,这里乡村的风俗是三、五、七个“七”。每“七”是六天,出殡、安葬的日子要经过风水地理师选好,这样起码兄弟家庭意见才能协调。我们定了五个“七”,算下来也要近一个月出殡。

每天,照着活着的时候的样子,妈妈、妹妹给灵堂里的父亲洗脸、端饭,晚上再洗脚,叫唤入寝。这样的日子转眼也过了五天。头“七”是六月初七(7月19日),他们说是好日子。一大早,妇女们准备了一桌子吃的,端到灵堂,接着我们烧香,敬酒。两个姑姑哭,我们跪。收起来后,中午,大家又吃了一桌。

不知道这些风俗的源头和文化根基在哪里?又是为了什么?还要几个“七”,但头“七”算是过了。

  评论这张
 
阅读(28)| 评论(0)
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