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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母之乡  

2017-09-17 22:46:5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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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父母之乡也在福建长乐金峰,和冰心先生不同的是,我生于斯长于斯,现在只不过住在十几公里外的城关。走动不难。

        去年三月,一场由邻座房屋殃及的火灾把我的祖居焚烧殆尽,放弃或重建,进退两难。父母健在,祖屋难离,我选择了重建,祖业是一座六扇五的木排房,五间房屋中间祖厅六扇门,传承百余年,祖上命运多舛,祖屋被售过半,要重建,就要把几间散落在村民手里的破房子赎回,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买回了一间半,动员了两户一间同意合建,加上自己原有的一间和祖厅,最后只剩下半间是搬到福州城里的族人,因为剩下的一半已成为危楼,随时都有倒塌可能,电话联系了福州一个族人之后,就把剩下的危楼拆了。没想到这一拆出了问题,福州的族人七嘴八舌,意见不一,于是定好的钢架结构只好放在厂里半年之久,直到稍有眉目,今年元旦方才动工,紧锣密鼓之后整整八个月,房屋告竣。

        因为建房和装修,我几乎每周回村看工地。接触乡村、接触村民。建房过程中,许多人热心帮忙,建材工地到处堆放,但村民几乎都没声音,但令人沮丧的是当接近完工开始整理环境时,有自称老人会的头人竟然不让种树栽花,说怕被我们占地,我说我们可以立字为证,我家出资整理空地、种树栽花做公园大家公用,但一样遭到拒绝,令人梗气的是村民们把低矮破落的房屋租给外地拾荒者,让他们使用房前屋后空地堆放垃圾,全村为垃圾包围,竟然无人反对。自家的院子修好后,我还是软硬兼施,种下了几棵大榕树。加上几年前我们捐资做的公园、修的路、种的树,现在可以说,全村像样的树都是我们种下的。但过程中的心累,使我真的感到回乡已经了无生趣,偶尔走走,也只能扫净自家院子、清理自家门前,关起院门,喝茶沉思。

        昨天周六,去了湿地之后,回老家小住。初秋傍晚,云蒸霞蔚,我看到了西山绚丽的日落晚霞。清凉星空,我计划清晨一早到周边一走,看看久未步行巡视的父母之乡。

        天亮得早,我清扫了垃圾,喝了杯老白茶。穿上运动鞋。开始了计划好的行程,从小学上学的路开始走,没几步便到了王朱村,村前的菜地里,一个有点熟悉的面孔把我认成了弟弟,寒暄了几句。穿过王朱村就是游朱村,从前的小学就在这里,看到了熟悉的矮石墙,和通向陈朱村的水泥拱桥,陈塘港里细细的水流依旧在流,但两岸垃圾遍地、污水淤泥难以入目。从小学后边绕过,再穿过游朱村,来到山头顶祖居前,一路看见几个人,都不认识,在自家门前,一个中年人说我像我爸,点了点头。

       我重新走回陈塘港边,但脚下已经无路可踩,只好从人家房前往回走,居然在屋檐下看见了正在吃碗里最后几口饭的叔叔,他也认出了我。聊了五分钟,大概的内容有父亲和他的身体、几年前他想买前面的地盖房子、我堂弟结婚时种下的一棵发财树等等。我说人老了身体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日子过得好就行。看着遍地垃圾,我说盖再好的房子也没多大意思。唯有那棵发财树,室内的植物被种到室外门前,十几年过去,居然粗壮得像棵乔木。修剪后如绿色的大伞一般。再过几间就是电工精勤堂叔,他在家,一个个子比他大的女人也在,估计是传说中的保姆,但墙上挂着他妻子也是我老师的遗像。问候了几句。我往回走。一路拍了几张村容村貌。但垃圾遍地,没落破败是绝对的主旋律。

       路过染整厂,围墙显然比原来扩大了许多,围墙缝里还在往外留着污水,污水长流,在旁边的田里已如小溪。杂草丛生,塑料袋、泡沫箱遍地。这就是家乡,春天里的蛙鸣、秋日里的金黄、稻禾上的白霜和河面清凛的波纹都已经不见踪影,儿时的美好记忆荡然无存。记得二十年前我写过的一篇《忆水金峰》,如今的情况只有恶化,没有丝毫改善。

       不到半个小时,我的父母之乡、我的故乡,我走了一遍。这样的步行,已经间隔二十多年。

       这是已经被榨干了奶水的农村大地、这是已经被吸光了精髓的父母之乡。从村落到人群,破败还将继续。而我的重建之房,如同锃光发亮的皮鞋,一只踩到了烂泥里。

我的父母之乡 - 闽江舟子 - 若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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