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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 夏  

2015-07-21 15:42:1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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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征兆地下了两天的雨,天却还没有放晴的意思。

       凉爽。

       夏天,却还是苦的。

       昨天一早醒来,雨早已下了一夜。不到七点,一则短信说,两个人在海边找到了,交代了几句,一路风雨赶到海边。白茫茫的一片,沙滩似乎积水了,天空是白的,海水也是白的,六个人,抬着两幅担架,黄色的塑料布里是两个人。他们在礁石边的海水里呆了40个小时了,很沉,担架走走停停,岸上,哭声刺痛人心。

       海水在涨。我回了办公室。这是周一,楼前很热闹,我一眼就能判定主要是什么人。一群是要去变电站征地现场的,上周做了预案。倚在墙边的一群是14日溺水者的家属,上周他们也预告了。分管的、经办的有条不紊在处理,我交代了原则。办公室里拿了省领导来调研企业的方案到企业去了,我只是陪同,一个多小时,和几个有关的领导简略汇报了几天来处理两起海难事故的情况,他们去下一站了。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我回到办公室,楼前已经处理清楚,科局部门的领导在等了,一一对接清楚,打电话约了记者,下午要把简单情况通过他们发布出去,见了一个候选村干部,午饭时间都过了。

      变电站地块只是进场勘探,和十几户农民的协商也已经有一年时间,绝大部分人同意了。但上午还是有一个到现场吵吵囔囔,而上周约好的勘探队居然没有到场。下午继续进行,两点多,电话说现场很平静,勘探设备冒雨进场了。

      上班后, 和记者聊了聊海滩保安全措施和劝阻难度、救助情况,派人送他们到现场采访,市场管理、土地、海洋、林业等等好多部门一起到现场,想必他们能写点东西。两次海难事故相隔不到五天,六个年轻的生命终结在美丽的海滨,我痛心。但行政命令和手段的目标看上去就是关闭海滩,有人大发雷霆、有人唯唯诺诺、有人出馊主意, 没有人真正从那些四面八方来的几千辆车、几万名游客的感受和养活几百上千人的经营者生计出发来完善发展滨海旅游,我扼腕长叹,尽力,走一步看一步吧。

       为了调查是否有党员领导参与海滨经营,纪委监察官员在镇里忙了一天,一直到晚上十点,村干部们一周来混身都晒起皮了,接受完几个小时的讯问,还得到海滨劝导、安装告示牌、落实防护措施,他们没有怨言,可我心里疼。桌面上摆着一份领导干部个人有关事项报告表,提醒我是够资格报告个人有关事项的干部,中央说处级以上的,我们这是破格享受,虽然看着表格内容,感觉像夏天被剥去衣物一样。雨夜,看着六套的《钢琴课》,那位不说话的女钢琴师离开小岛时把自己的脚绑在推下海的钢琴上、随着钢琴下沉的窒息感留着我的脑海里,半夜才睡。

       醒来已经七点多,天还是雨。应约到显应宫看两岸海防文史资料展,和设计师谈海洋公园规划方案,回到办公室已经十一点多,几个朋友看到新闻来看我,他们嘴上没说,我感觉到他们的用意,一起到海边小店吃了午餐,回来,镇里来的一批两岸青年诗人正好也吃了饭从食堂下来,聊了几句,我开玩笑说“数字化时代要教会机器人欣赏诗歌,因为不久的将来,我们人类都将是机器人家里的宠物,他们的智慧一定会超越我们,写诗要得到主人的欣赏才算正事”。

      下午到海滩上查看防护浮标走向,淋了一身雨,定好了做法。广播还在提醒游客安全不能忘,风雨海滩,还是有人在看海。想起中午镇长说,早上,一队西安来的大学生风雨中说什么也要下海,否则要哭出声来,因为他们一路赶来,就是要看海。而过去的一周,海,毫无征兆的成了我们几百号人全部的工作内容,酷热几天,接着的却是大雨,苦夏苦在心中。

     但夏虽苦,也要过下去。海虽险,却总是充满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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