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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论鬼神  

2009-06-13 00:39:23|  分类: 调侃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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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论鬼神

 

 

大学刚毕业的时候,母亲说村里一妇女忽然神灵附身,能交往魂(跟往生人的魂魄交谈),于是,想听听早已消失在幼年记忆里的爷爷奶奶有没有什么交代,约好神婆后,带了那时候很先进的小小录音机,和母亲一道去那个神婆昏暗的家里,烧香点蜡烛之后,神婆开始用一种奇怪的腔调说唱起来,加上复杂的代号(比如男丁叫红花,女孩叫白花等等),没有母亲的翻译,我根本听不懂,我感觉母亲也是一知半解。我们问了一些问题,得到的也是含糊不清、模棱两可的答复,印象最深的交代就是说爷爷的坟地地势太低,需要做一些法事之类的弥补云云。回来听了几次录音,还是感到糊里糊涂。不久后和好朋友陈强(当时的福建日报记者)聊起这件事,没想到他也非常感兴趣,于是,托母亲再约神婆,神婆一再推托,我们反复说明陈强只是个人兴趣,消除她对外地记者的担心。等了很久,终于约定了一个时间,陈强兴致勃勃从福州坐车到我们乡下的家,吃了午饭后到了预定的时间,去神婆家一看,她早已不知去向,只好作罢。神婆其实是个漂亮的女子,不知怎么的被一个专门雕神像的工匠看上,不明不白生了一儿一女,工匠早有家室,只好在我们村里找了间房子安顿她,找人教了她这种交往魂的手艺,后来,工匠还在一个解放后以破除迷信为由拆除掉的庙址前为她建了座规模宏大的新庙,烧香算命的人多起来,她的收入也有了保障。那次不见陈强,估计一是因为他是记者,不好对付;二是因为约定时间后确实无处打听陈强情况,说不出什么道道来。三十六计走为上了。

 

无独有偶,井下村的一个水泥模板匠的老婆不知哪一天也有了灵异附身,和那个神婆的路子几乎一样,先是自己在家说唱起来,跟着模板匠的徒弟们开始找她交往魂,远近的妇女们隔三差五的来了,水泥模板匠的老婆原本是挺清楚的一个女人,灵异附身后据说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但退了以后又是一个清楚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把自己家的门面后面房子改成了庙堂,初一十五都有人来烧香了,一个专门唱着怪声调歌曲的道士不时来大声吟诵,鞭炮、鼓乐、唢呐,一如圣地般喧哗。每次被吵得难以宁静,我就在自家的阳台上看热闹,看着一群人在演绎不是人的童话般闹剧,感觉别样新鲜。

孩童时代,听大人们讲鬼故事,总是离不开寺庙里的形象,于是,对阴森森的庙宇寺院无形就有了恐惧感,更别说看到凶神恶煞、钟馗门神,心里发毛,躲之不及了。不管是金刚护法还是五帝大王,除了形象吓人外,他们许许多多无常的神秘传说也增添了恐惧感。于是信也罢不信也罢,心里总是充满了异样的感觉。神仙佛祖、魑魅魍魉,背后总是有着一定的宗教、文化支撑,也许正是因为有了对他们的恐惧和崇拜,社会才有了在法律道德之外的第三种约束。

 

几年前随团去西安旅游,被导游带到一个城郊新建的寺庙,从入门开始就预感不妙,导游把我们交给一个和尚以后就不见了,那个和尚看起来和庙一样新,除珵亮的光头和崭新的袈裟外,没有哪里像个僧侣。他一路上就是介绍进香许愿消灾避难的事,香当然是要花高价买的,最低99元,高香居然要99999元,看我们都没有什么兴趣,他不久后就放下脸来,说如果不烧香,出门就遇上什么什么灾祸等等纯属威胁恐吓的话来了。害得我们一路败兴。回来后不久和朋友陈辉聊起这件事,他说自己在海南也遇到了这类事,最后,被掏走了三万多块钱,买个心安。

 

乱世庙也破,当年林冲避难风雪中的山神庙以及文学作品里许许多多穷苦人栖身的寺庙道观,总是免不了给人挂满蛛网 、岁月尘封的沧桑感觉。如今,多少人为抢头香不惜花重金挤破头,经济好香火旺,于是庙祝、和尚用手机、开小车、搞经营、办分庙都成了寻常事。但贫困地区庙门冷落,甚至有点价值的神像自身难保,被盗当做文物流落他乡。不久前到北京的潘家园旧货市场,看到几个篮球场大小的空地上尽是各地的石质木质的神像古董,昔日高高在上受人膜拜的各种各样的神灵居然毫无尊严地站着让人讨价还价,竟不知下一站身在何处。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最后总在人间啊!

2009-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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