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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乡村  

2009-12-14 09:53:4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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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老宅

老宅是彻底地被垃圾和污水包围了,这座我幼年时不知道其价值,青年时广受同学(特别是女同学)青睐的百年木屋,即便在正午灿烂的阳光下,也是那么的破败和衰微。东侧仅留的一段土筑围墙甚至会倒,造成灾难。仅仅是二十年时间,我的中年到来,老宅却是这样的风烛残年了!

这座老宅应该是清末的时候盖的,中间是祖厅,两边各两间厢房,共五间。听说那时候祖宗挺富,从遥远的闽江上游买来木排,老宅里的梁柱都是没有拼接的大棵杉木造的,历经百年还雄劲有力,上辈渐渐破落了,房子被当的当,卖的卖,我小时候,除了祖厅,两边的厢房的侧门隔门都被封起来,隔成很多房间,包括我们家,住了六户人家。

木屋的隔墙总是稀稀疏疏,一家子磕磕碰碰,整栋楼都受气。童年时,西屋住了个变态的老寡妇,口德极差,隔三岔五破口骂街,在我眼里简直就是老妖婆住在隔壁。高中毕业考上大学,等于从农民变成了居民,离开老屋,从此,渐渐很少回到这里,而村民们也渐渐阔了,一家一家搬了出去,那个老妖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了,老屋几乎空了。

我的父母十年前才搬到市区和我们一起住,尽管距离不远,但忙的忙,懒的懒。有时一两年还回不了一次。附近城镇发展起来,很多外地打工的都租到村里,老屋于是又被一间几十元百来元租了出去,现在住的不是捡垃圾的就是拉洋车的外地人。前院后院都成了他们的停车场和垃圾堆场。老屋的排水一直是朝东向陈塘港的,但修路时港道被填,池塘也被填成了宅基地,失去了出水口。由于北边一公里外的染整厂长期排污导致边上的陈塘港淤塞,几年前清淤,淤泥被堆放在老屋北院墙外,高过地面,导致北边的排水也不畅了。幸好老屋地基很高,水总是有办法曲曲折折溜出去,于是周围就有了几条充满生活气息的污水沟。

十年前,我有点经济能力的时候,就想把老屋好好修缮,挨家询问意向,结果是六户人家八种想法,根本无法谈拢。于是,又几年以后,我委托乡人逐一向六户人家谈转让的事,想把一栋楼都盘过来,自己出钱修缮,围墙整起来,当做一个古迹保护,千辛万苦,只剩最后一家了,还是谈不拢,原因是村人以为我这样的举动可能是得了什么内部消息,这里的土地要升值了,巧的是不久后报纸上登出福州要修地铁,其中一条七号线的起点在我的乡村,城市里的一号线还在规划中,远在50公里外的乡村七号线却成了村民们的热望,虽然这可能是五十年甚至百年的计划,但村民们不懂也不想懂,这样更增添了老屋的价值,于是,一切计划告吹。而我,整天忙于工作,一家子都在市区了,无暇顾及这样的繁琐杂事。只能在回乡喝喜丧酒的时候,到老屋前后走走,再到远处看看它破败的外观嵌在破败的老村落里。

也是一道风景。

 

                                                           二,乡人

 

这一次回乡,是因为一位叫兆龙的老人要过九十大寿。

应酬太多,在村里喝酒,想到的就是遍地的垃圾和污水,还有酒宴的油腻、热气,一路犹豫,想着找什么借口逃脱这样的场面,但车里还坐着父母,不得已到了村里。

村庄里从水泥大路到祖厅都铺上了红地毯,到处张灯结彩,虽然沾满尘埃,但喜庆的红色却是真实的铺天盖地,心情立马就被熏染得热烈起来。一路上遇见的乡人都是带着尊敬的责备的口气:上次喜酒怎么也不回来喝啊?是不是忘记了乡人啊?等等,听了心里内疚却又暖洋洋的。

悄悄找了个位子坐下,一桌子除了父母,其他就是营官一家人,三个儿子三个媳妇还有小孙子。三个儿子中的老大老二两个我念小学初中时才出生不久,我老带着他们学走路,带着他们玩,因此很熟,现在他们全成了父亲了,孩子都不止一个,做一些零零碎碎如卖农用车配件、维修之类的事情,也能混个日子。

营官是个精巧的人,曾经在1978年左右当过生产队长,我印象很深的是改革开放前夕他因为分田单干被公社干部关起来办学习班,回来的时候他说关在里面连裤腰带都被收走了(怕他们自杀),关了一个多月,宣布改革了,农村包产到户责任制开始实施了,他回来却不当生产队长了,他总是做一些精巧的事,和人合伙做生意,办小工厂,赚了些钱,几年前还闹了次绯闻。现在他六十多岁了,去年利用填出来的路边宅基地居然盖起了十几层楼,在自家门口做起了房地产(时下叫做“小产权房”),结果因为别的地方发生安全事故,所有没有报批的高层建筑被强制叫停,他也只好停在那里。

营官所在的家族叫“七个子”,他的上辈是七个兄弟,营官是老二的大儿子,这“七个子”如今已经衍发了五代两三百人了。做寿的兆龙是老四,他们说他是七子中唯一一个夫妻健在的,九十岁了还是神志清楚,行动自如。我小时候的印象里,人家都叫这个老四为“兆龙四”,还叫他“娘娘腔”,因为他每天总是反反复复唠叨一些说不清楚的鸡毛蒜皮小事。现在他们夫妻所生的两男三女都成了爷爷奶奶了,派下几十个儿孙,前些年去定居的定居,偷渡的偷渡,现在在美国的就有二三十人,这次儿子媳妇、女儿女婿全部回来为老人做寿,酒席就办了50桌,村里也借此机会修了好多年前被火烧毁的祖厅,我们一家也出了钱。

兆龙的二女儿叫玉媄,我小时候都是她帮着看的,每次见到她都特别亲热,这一次她又亲热地摸摸我的肩摸摸我的手,总是说不完的话,我喝了酒开玩笑地说“小时候都是你抱我的,现在太重了。140斤,抱不起,要不然再抱一次”。大家都笑了,她已经五十多岁了,看上去还十分风采,听说儿孙都在美国,已经有十几个人口。玉媄小时候的一个同伴叫秀玉,是个童养媳,也是经常在我家带我的,她的公公是个篾匠,未来丈夫叫金水,是一个英俊少年,可惜在我念小学的时候,金水到陈塘港捞池螺时,石头磕破了的脚浸在污水里没有及时清洗,造成破伤风,竟撒手人寰。多年后秀玉不知道嫁到了哪里,后来听说也去了美国,儿孙满堂。但大家在酒桌上似乎都忘记了金水这个名字,谈的也不是秀玉,而是秀玉的亲哥哥现在已经是长乐市的大企业家、亿万富翁,他们在改革开放后就已经相认,大家说,如果金水没死,金水的哥哥一家也能得到秀玉哥哥的牵引,发家致富了!

大家的感叹是“人都有命啊!”

酒宴散席的时候到村里溜达,竟然发现那个白痴 “依赤”,还是打着嗝在屋檐下晒太阳,算一算他应该五十多岁了,在我幼小的记忆里,他每天就干两件事,蹲厕所和放牛。早上起来,他要蹲在那个在大粪坑上架两块石条、周边仅用碎石垒到腰高的厕所里几个小时,直到他爹或他妈到厕所破口大骂才起来。然后他慢悠悠拿起牛屎篮,赶着牛到田里,天黑时带着一篮牛屎回来。一天到晚他打嗝不断——这么长的岁月,他似乎没什么变化。还有他隔壁的一个人们都叫“浪子婆”的傻女人,三十年前她老公从破烂堆里捡回她以后居然和她生了个儿子,老公没几年死了,她却活得好好的,现在居然打着饱嗝从寿宴里走出来,岁月也几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沧桑,村里人说为了她别上这次宴席,曾经想给她两百元自己到别地方吃,但她死活不同意。而村里最能干的、人称电机大王的玉桃居然活不到七十岁,就在人们的叹息声中逝去!

大家的感叹还是“人都有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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